NO TV
你是看着老爸如何写这些文字的,你也是知道老爸的一片苦心的。
哪一天你证明老爸错了,再打开电视就是了,因为,看电视是不用学的。
病中杂记(一)
不知怎的,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缸金鱼,在一个上海特有的黄梅天的下午,它们全死了,当时没觉着多大的难过,没想到三十年以后,我的哀悼和内疚是如此强烈和真切,唉,怎么着也不该让它们缺着氧地死去啊。
实话实说
还有就关键时刻的清醒,我不愿把它理解成心情一类,我倒是真心看重《实话实说》,但它不至于能治好我的腹泻,我想,这可能是几年的教师生涯使然,当老师的人知道有人在等着是无论如何会醒过来的。
至于天气,则是老天爷不落言诠的一种暗示了:
我的日记本就是风雨间隙的产物,或者,就时间而言,它的预算从来就没有宽裕过,我有机会完成它的,不是在两次日出之间,而是在两场风雨两次日落之间……
宠物
贝贝不合时宜地到了我家,使我的病中生活快乐不少,也似乎“哲学”了不少,不知它以后会想我吗?会记住我吗?多久?
中秋
2000年9月12日 天气:多云
病人一类,如我,是最怕中秋春节这样的节日的,因为,只要条件许可,家人当是要团聚的,更因为年年中秋月相似,怕的却是来年“物是人非”的。
极有可能,这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中秋了。
本想就此平平淡淡地过,不留任何文字的,但由于这日记天天地记着,缺了就缺了,虽然总有这缺了的一天,但想到这关乎勇气,总不应回避地缺了。
中秋,选择和家人共度,在二姐家,这是每年的旧例,今年也没有什么理由改变。大姐一家远在深圳,且厂务烦忙,便不回家了,只是饭后通一阵电话。
家人都十分关心我的情况,但并没有什么问题提出,问什么好?如何答?大家都避开了。母亲前两天看《实话实说》中的我,一天看了3遍,每每流泪,但见了我还是欣喜和平静的。
老实说,我能面对死亡种种的残忍或严酷的事实,但未见得能在老母和家人面前保持平静的,好在家人和妻一起努力维持着气氛,两个小孩也一如既往地斗嘴,让我安慰不少。
自助餐
我拿着盘子,从容地穿行在餐台之间,依然像过去一样选择着自己的美食,只是在量上减了许多,一圈走下来,我的盘子也满了,不过不是那种堆积的满,而是样品陈列式的满。
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坐下,开始对付面前的食物。
才吃了没几下,我便发觉自己犯了错误,我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吃下去,哪怕是五分之一……一时间,自助餐的种种好处都化成了尴尬,和桌吃饭你可以掩饰自己,即使到了你的餐盘里也可悄悄地倒掉的,而自助餐呢?每一样都是你自己挑进盘子里的……我心中的痛楚真是难以形容。
我应该知道的,肿瘤引起的水肿已使我无法正常地吃早饭和晚餐,僵硬的脖子和狭窄的食管在早晚间使得我无法下咽一般的食物,除了午餐还能吃点饭以外。一般来说,晚餐我总是艰难而尽可能地多吃进一点,但那需要牺牲优雅的吃相和伴随着不停的剧咳。我不应该让朋友们承受这些东西的,而是早应该自己避免的……
我恶狠狠地喝了一杯果汁,不再讲究礼仪,坚决退席了。
离开餐桌,我独自一人走,留在唇齿间一颗细小的食物突然让我猛烈咳嗽,像是刚才的欠账,咳嗽,介乎于窒息边缘的那种咳嗽……几分钟后,我擦了擦眼睛,继续走,我知道,那眼泪有一部分与咳嗽无关的。
这个晚上我始终在念叨我是知道这一切的,我是能避免这一切的,我始终在想“贪”和“欲”这两个字的深深含意,包括佛教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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